
杨家将的家为何叫天波府且不叫杨府?天波府是什么意思?
杨家将的许多故事在元朝就已定型,最早提及杨家在京城开封有府宅的,并非源于史料,而是出自杂剧《谢金吾诈拆清风府》。杂剧是元朝广为人知的一种艺术流派,《谢金吾诈拆清风府》如今已不知是谁所做,但其情节已深得人心。
在这出戏里,金刀令公杨业与其妻佘太君共育有七子,最为出名的应属六郎杨延景。他驻守三关,受六使,手下猛将如云,自关胜、孟良下列,有二十四员将军。“三关”是指梁州的遂城关、霸州的益津关及其雄州的瓦桥关。“六使”则指边疆内外点检使、界河两岸巡绰使、关西五路廉访使、淮浙两次催运使、幽汾二州防御使和河北三十六处救应使。
杨六郎镇守边关,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辽军往南用兵屡战屡败,于是他们指使埋伏大宋的间谍王钦若,让他设计除掉杨六郎。
王钦若得令后害怕有误,千方百计地找茬残害杨家。当时杨家居住的地方叫轻风府,正逢宋真宗要扩展官道,传旨把危旧房屋“拆到”杨家轻风府才行,责令王枢密督查此事。书里提到,宋真宗之所以强调只拆到轻风府,是考虑了轻风府的声望和独特性。轻风府乃先帝所赐建,上有三朝天子御笔敕书,大小官员过此,文官下轿、将领下马,君王每年在春秋两季都要前去降香。
宋真宗要注意皇室形象,王钦若却无论这些,他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,把谕旨上“拆到轻风无佞楼”改成“拆倒”,“到”与“倒”一字之差,意义颠覆,引起了强烈反响。王枢密企图以强拆轻风府为诱饵,激六郎私下三关,好办他一个死刑。他料定,边疆的杨六郎若了解家里出现了如此大的变故,一定会返京探望,而将领私离防地那是死刑。
王钦若的女婿谢金吾依计做事,拆到无佞楼时,老太君前来阻止,被推翻在地,摔伤了身体。杨六郎闻听家里变故,勃然大怒,飞马回到京城。部下焦赞得知真心,决定为杨家复仇。他深夜潜进谢府,杀死了谢金吾全家,出于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性格,题血诗留下自己的名字。焦赞本欲再去谋杀王钦若,却被巡军现场捉拿。
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王枢密的期望,谢金吾被害让他十分悲痛,为抓住时机除掉杨六郎,他快速赶写奏章,控告杨六郎私下三关、焦赞屠杀谢府,要把他们依律惩处速办。宋真宗准奏,杨六郎和焦赞被押赴法场,立刻开刑。杨六郎生命危在旦夕,紧要关头出手相救的,不是我们熟知的八贤王,而是杨六郎的丈母长国姑。她是太祖的妹妹,太宗的姐姐,也就是当朝皇帝宋真宗的姑姑,身份自然非同一般。为了解救杨六郎,她和王钦若出现了正面冲突,两人一直闹到了宋真宗眼前。
长国姑指斥王钦若是辽国内奸,目的是为辽国除掉杨家将,误国害民。王钦若大呼诬陷,辩驳称杨六郎犯下死刑,罪不可赦,将其处决是依法办事。正在彼此争执不下,宋真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,戏剧性的剧情发生。在边疆,辽军主帅韩延寿命人赠给王钦若的信,被岳胜截获。岳胜不敢怠慢,赶忙命人星夜兼程送至开封。
王钦若本是番邦萧太后的亲信,原名贺驴儿,是辽国派到中原的间谍。临行前,萧太后为防他迷恋南朝富贵而忘却本身重任,特意在左腿下边刺上了“贺驴儿”三个大字,又配上“宁反南朝,不背北朝”八个小字。王钦若通四国语言,懂六国著作。潜进大宋后,恰逢太子大选文学之人,他因才识出色得到当选,之后太子即位,王钦若辅助宋真宗,官至枢密使。来龙去脉一经挑明,宋真宗恍然大悟,他指令脱下王钦若的袜子检查,果然发现了萧太后的刺字。因此水落石出,内奸被除,忠良得到保护。
《谢金吾诈拆清风府》围绕拆卸还是保护轻风府进行,向大众流露出杨家在京城居有豪宅的关键信息,这也是今日可以看见的相关天波府的最早来源。明朝杨家将小说又由此展开了演义,促使情节更加合理。熊大木编写的《杨家将演义》,从第27回“枢密计倾无佞府,金吾拆除天波楼”逐渐,提出了杨六郎私下三关的另一种结果:
杨六郎私离边疆犯下死刑,但在八王的竭力保举下,宋帝格外开恩,把它从轻发落,免除死刑,流放汝州,焦赞被流放到邓州。但王钦若害杨六郎之心不死,他以杨六郎在汝州私提酒价为由,告其想要谋反。宋真宗大怒,派呼延赞到汝州取杨六郎头颅。
皇上谕旨既出,那就是金口玉言,一时间难以改变。八王与寇准愁眉不展,没了杨家将,假如辽人再次用兵,朝中谁能带兵退敌?大宋危矣。最后两人商讨出一个不得已的计谋,让汝州太守分配,用一个罪犯代替杨六郎,头颅送到京城,混过去。杨六郎则埋名归隐,以图骤起,效力我国。
辽人得知杨六郎死,马上出兵攻宋,朝中无人能够临阵退兵,八王保底请出杨六郎。危急时刻,皇上也只能豁达大度,允许杨六郎戴罪立功。经过激烈对战,杨六郎大破辽兵。辽国兵败后,王钦若担忧事情败露,扮成成云游道人,深夜仓皇出逃,被杨宗保抓回。书里相关怎样惩处王钦若的描述尽管解恨,但却近乎残酷,他们把王枢密缚于堂上,慢慢割掉他身上的肉,仅用十数刀,这个风云一时的枢密时下气绝身亡。后代有诗云:
做恶年深祸亦深,试看今日戮王钦。
上苍报应无私眼,避免登行竟被擒。
王钦若,宋时确有其人,宋史有《王钦若传》,他算得上知名人物,史上对她点评褒贬不一。王钦若应当是有才华的,当初宋太宗攻北汉、伐太原之时,刚满18岁王钦若飘飘洒洒地写下了《平晋赋论》,深受好评,在宋舞台上初露头角。
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(1012年),他被选为“枢密使、检校太傅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”,达到人生政治生涯的巅峰。1014年,王钦若被罢掉枢密使,但第二年又很快官复原职,复拜枢密使、同平章事。1015年,出判杭州。
1023年,也就是仁宗天圣年间,王钦若又拜司空、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。但宋仁宗似乎并不如何喜爱王钦若,他曾对辅臣说,自己久住朝廷,观王钦若所做,真奸邪也。当时的大臣王曾附和道,“确实如此,王钦若与丁谓等人被称为‘五鬼’,其奸邪险伪,时人多有微词”。
王钦若1026年过世,而相关他的死,按史籍的记载,很有点鞠躬尽瘁、积劳成疾、死而后已的味道。王钦若十分敬业,病危期内一直坚持翻译经史,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罢笔停息,他的执着令人动容,皇上赐他铂金五千两,死后又赠太师、中书令,谥文穆,他的20多位家属和心腹都遭受朝廷的录取,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荣誉。
这样一位朝中大臣,很难让人与辽国的内奸联想起一起,萧太后也不可能在脚掌刺上贺驴儿。只不过他和寇准政见不与,对其辽用兵层面也是主和派,因此多为世人痛恨,因此编排了一些故事,对其进行丑化,以泄胸中块垒。
就凭贺驴儿这名字,也知故事是虚构的。不然,要不是有心贬损,谁能起这样一个四不像的名称。并且从时间上测算,王钦若不大可能有机会残害杨六郎,尤其是如故事传说中那么多维度的残害更是难以置信。杨延昭死于大中祥符七年,也就是1014年,当初王钦若也不得意,被罢去枢密使一职。杨延昭死前几年,王钦若才刚升为枢密使。
明朝杨家将小说,弥补了《谢金吾诈拆清风府》有关天波府由来的留白。秦淮墨客纪振伦在撰写《杨家府演义》时又有新的发挥,带来了北宋皇帝为何要赐杨家豪宅的细节,建造天波府是宋太祖的临终遗言。
宋太祖去世前交待继位的宋太宗三件事,第一件是必取河东,第二件是收服太行山的呼延赞,第三件就是要招降杨业父子。宋太祖授计赵光义,为了表示对杨家的尊敬及其求贤若渴的诚心,得先在京城的金水河边修建无佞宅,借此消除杨业的顾忌和猜疑。
之后宋太宗兵伐北汉,遭受杨业父子的顽强抵抗。为了增加赢面,宋军用离间计挑唆北汉朝臣,逼杨业归宋。右枢密使杨光美前往劝降杨业,有意将无佞宅的图纸丢于军内,并标明此宅是专为招待杨家父子而建。这所豪宅内设无佞宅、梳妆楼、歇马亭、谕旨坊等,估计一定修建得非常美丽和奢华,杨业几个孩子见到图纸后大发感叹,他们都觉得,这样的住所别说住,就是能看中一眼也十分满足。无佞宅在收降杨业的过程中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,杨家归宋后,便居住在这所修建在金水河旁的无佞宅,也就是传说中天波府。
在秦淮墨客纪振伦撰写的故事里,宋太宗要先建成了天波府,后迎来的杨家将。
但在《杨家将演义》中,无佞宅的由来稍有不同。杨家初归宋时并没提及住宅的难题。后来在高梁河一役中,杨家父子舍生救主,宋太宗念及其功,遂将杨家父子个个册封,并赐宅无佞府。
针对高梁河一战,《北宋志传》是这样描写的:
宋太宗里了埋伏,被番营二将追逼。杨业发现后,马上率诸子前去救驾。杨延昭一马当先,杀散追兵。太宗战马被乱箭所伤,无法再骑。延昭说,皇上可乘臣的战马,我当步战冲出。太宗怕延昭无马不能取胜,便说:你当骑马而战,我可乘驴车而去。危急之时,七郎也已赶来,扶太宗上马,一起冲杀。
返回京城后,宋太宗加封杨家将。杨业为代州刺史兼兵马大元帅,长子下列俱封代州团练使。臣子中有人不服,觉得杨业未立大功,封赐太重。杨业主动上表,辞其众子之职:
“蒙皇上覆载之仁,壮阔之恩:赐第宅于金水之河,授敕命以代州之仁。如此宏恩,使臣虽碎骨捐躯,莫能效命于万一。日夜怀惧,惟思报本。愚昧之子,未见寸功于朝中,而皆得团练使之职。恩命既下,中外骇焉。臣何敢当!乞皇上以赏罚为慎,追还众子之诰,使臣得免滥受之罪,以图敬业。频思致命,不敌幸甚。”
太宗看罢很是开心,降旨准其所请,杨业谢恩。客观的说,杨业诸子的升迁确实有点太快,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那个位置。现实中,杨文广五十多岁时,也还只是个低等军官,他们一下子提升为团练使,的确惹人眼红。
在故事传说中,无佞府跟天波楼并不是一个概念,无佞府是杨家住的房子,天波楼是宅前的代表性建筑,类似荣誉牌坊,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代表。天波楼离无佞府有一望之地,中间繁华地段,为南北要道,遇有重大节日,百官朝贺或各地使节入朝,当以过天波府。
从元朝的杂剧到明代的小说,以致于后世的各种戏剧,都言之凿凿地称杨家在京城有座豪宅天波府,这似乎是件毋庸置疑的事儿。故事演义讲得这么热闹,宋时的开封是否真的有天波府存有?















